白平真自然是想到了,在他说话的同时,古月礼身上的灵气已经被抽走,这是那五百年修行的约定,灵神开始履行,古月礼从现在开始必须在人间生活了。方清铃已死,灵神却在这个时候履行约定,这究竟是为何?他放心不下,生怕哪天他又突然想起些什么,于是便终日在这大门外徘徊。
白平真答了宁采臣一句:“我放心不下他。”
“他真的已经没有了所有的记忆?”雪弥有些心痛。
“他亦是连我也忘了。”白平真低声说道。
“他总有还记得的事情吧?”雪弥仍不死心。
“有。”白平真这回答让雪弥重燃希望,可他接下来的说话又是一盆冷水泼出:“他记得他那公司,记得房晓柔。”
“就这么多?”
“没错。”
“他不怀疑自己的身世?”雪弥问道。
“灵神定是给了他一个身世的记忆?”白平真答道。
宁采臣插嘴:“多半是孤儿,父母双亡之类。”
“想来也是。”白平真长叹一气。
正说着话,大门“哐当”一声开了,一个女人气呼呼地手提着一大袋的行李奔了出来,正是那房晓柔,看来灵神在月老那儿做的手脚奏效了。
“这是谁?”宁尘鹤好奇之心顿起。
“是他的未婚妻。”雪弥淡淡地说道,看房晓柔的样子,两人似乎是吵架了。她并不知道灵神在月老府中所做的事情。
宁采臣一语不发,静待着事情的发展。白平真自然也是不知道关于红线的事情,他看了看雪弥阴沉的脸色之后,别过头去。
房晓柔才是走了没有多久,门内响起了一阵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,紧接着,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门内驶出,站在门外的四人,一眼便看清楚车内坐着的古月礼。
“我怎么觉得,他不一样了?”宁尘鹤打破沉默。
宁采臣终于开了口,“你说这话,简直就是废话。”
他当然不一样了,雪弥心想,以凡人身份存在的古月礼,性格又会变成什么样,刚才虽然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瞥,却明显地感觉到他眼中那冰霜一样的寒气。身上的灵气被拿走了,是不是就会变成一个木头人?
白平真虽不忍打断雪弥的思绪,却也不得不问:“现在你们如何打算?”
打算……她要怎么打算?先将玉药人找到,还是先接近古月礼?可是对于房晓柔,她依然有些顾忌,因为她不能做第三者。
白平真眼见雪弥不语,唤了一声:“雪弥丫头。”
雪弥才是回过神来,“怎么了?白爷爷。”
“月礼那公司正招人,你可要去试试?”
“招人?”这倒不失为一个接近的机会,雪弥当下决定立刻前去,眼下先不想太多,走一步看一步。
八卦的宁尘鹤又多嘴问了一句:“爷爷,你怎么连这都知道?”
“我跟了他几日,我怕那玉药人趁机。月礼现在是凡人,那妖人要是有所动,他避不过。”白平真也是担心。
“说的是,我们也要处处提防那妖人。”雪弥附和道。
“现在身边有了你们,我就更放心多了。”白平真心里踏实了不少,单凭他一人之力,玉药人要是前来,他也是毫无把握可以将他制住,现在身边一下多了三个帮手,更何况还有一个雪弥,他能看得出来,雪弥的力量并不在他之下,也许会强得让人无法置信。
“走吧!”宁采臣不太耐烦地哼出声来,一群人在这里啰啰嗦嗦,还不如一边走呢。
通往古月礼家的那条小道尽头,站立着一个人影,他黑沉着一张脸,目送远去的四人,这人正是玉药人。他本是不知道雪弥已经幻化成人,只因为那巨大的五色石砸了他的家,他在那一片狼藉中闻出雪弥花的气息,于是他先一步到达了古月礼家附近等待。玉药人深知雪弥花绝不会罢休,不过在他尚未清楚她的能力之前,他是断然不会轻易出现的。
雪弥在转身的那一刹那,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微笑,她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,她距离古月礼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,便感觉到一股不祥之气,越是接近古月礼的家,那股气就越浓,到了大门口的时候,她已经能够确定带有这股气的人是谁。玉药人常年炼药,身上沾染那些草药,她都能辨别出来是什么仙草的气味。
不过雪弥也不想在现在动手,毕竟还是在凡间,也不能像当初的白娘子一样来个水漫金山,这是要犯天条的,雪弥不动声色,今天的她,已经可以不把玉药人放在眼里了。
白平真领着三人来到古月礼公司所在地的街对面,公司的外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喷绘,喷绘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,内容是说公司要招一些平面模特。
“我这就去,你们在这里等还是?”雪弥问着站在身边的三人。
白平真抬头看了一眼烈日,指了指身后的茶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