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上皇摸不清石隐底细也不敢贸然行事,虽说心底不甘,可拖到实在不能再拖时,还是不甘不愿的上了路,听着后头车里传出几个年轻妃嫔嘤嘤低泣,心下愈发堵慌,叫内侍去赏了几个巴掌。
太上皇动身离京后的第二日,石隐便入了宫。
木容在府中打点细软,依着石隐交代只将重要物件随身携带,另预备了几身家常衣裳首饰,余者都留在府中。只是她自己心里清楚的很,这一去大约再不会回京了,那些个值钱的物件早先不是送给了褚靖贞就是赏给了身边的人,还有些贵重首饰衣物她也打了两个箱笼令送去了周家别院,悄悄交代若有了木宛的消息便将这些都送给木宛去。
直到晌午石隐才出宫回府。
他的托词也相当简单,只说想要迎娶木容入门,自该往峦安一趟亲自向木老爷提亲,更要拜祭木容生母周氏。圣上却也动了心思,游说他另娶正妻,木四身份着实不配亲王王妃这样的位份,石隐却只一句话便回绝。
她若配不起王妃,我便不做这王爷。
一句话便打消了圣上旁的心思,圣上初继位,心性到底还没叫这天下磨的变硬,总还柔软的念着那份情和愧疚。只是他当初在石隐入宫同太上皇摊牌时,听到石隐提起叫太上皇立他为太子继而逊位,迁往朔奉别宫永生不能再踏入上京一步时,曾内心激荡同石隐许诺,他继位后必将下罪己诏,至少将当年事一半的实情交代天下,还二殿下一个清白。
可时至如今,对于二殿下也只是轻描淡写一句当年事有蹊跷,勉强算是还了二殿下清白,令人将尸骨寻回安葬皇家陵园,旁的,一概再也不提。
或许为君之后他的考量也在变化,罪己诏,已成奢望。
只是他的改变也叫石隐意识到,他也并不是一个可以叫自己全然信任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