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上的恶人总是要比好人多,他很早以前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年轻人总是比较有勇气的,仲彦秋话锋一转,讲起了方应看入京后的故事。
他讲得越来越多了,年少时的方应看是潜龙在渊,无论仲彦秋说得再怎么详细也逃不过那些繁琐无趣的事情,入京后的方应看就是飞龙在天,心底那仿佛永远也填不满的空洞催促着他奋力往上爬。
比高处不胜寒更可怕的,是满腹才华无人知,天下人只知他是方巨侠的养子,而不知他方应看之名。
方应看不是个好人,他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,或者说,好与坏的界定又在哪里?
不一样是争名逐利,不一样是满手血腥,他只不过是利用自己的能力去取得自己应得的东西罢了。
所以仲彦秋一个个念叨着他杀过的人做过的恶时他的内心毫无触动,有些人他都已经想不起来到底是谁,被仲彦秋提起才想起原来还有这么个人死在自己手里。
但是当仲彦秋开始讲起他的谋划,讲起他是如何在开封经营起有桥集团,讲起那些只有他自己知晓的野心与筹谋时,甚至聊起那些还未发生,但倘若他真的身在局中大概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的事情时,突如其来莫名的战栗感让他毛骨悚然,后背细细密密地渗出冷汗,风一吹冷得刺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