苻坚最喜在阿房行宫掩卷听雨,常常在想,倘若慕容冲并未恢复前世记忆,此时二人恐怕早已摒弃前嫌,相携终老了吧?
也许二人会一同赴朝会,慕容冲会如往日一般守在自己身侧,看着自己批阅奏章,然后晚间再共赴云雨,相拥入眠。
苻坚努力想了想,却始终无法想象那般情景,正如他起先不懂为何先前慕容冲主动示好的大好时机,自己却故作不知,一拖再拖。
现在他却是懂了——那个对自己撒泼打滚,谈笑无忌的,是慕容冲,却也只是自己重活一世上天赐予的幻梦一场,美则美矣,却犹如空中楼阁,让人内心难安。
故而即使此刻,他孑然一人梧桐滴雨,他却依旧不觉孤寂。
毕竟世上还有一人,与他一同背负这荒唐而又仁慈的命运。
毕竟,这般的慕容冲,才是自由的,更是完整的。
作者有话要说:
觉得慕容冲自己一个人也很好不用陪着老男人 想看be的到此为止
不嫌弃老皇帝想看he的下章继续
慕容冲年号更始
第48章 第四十七章
建元十六年元日,秦帝苻坚染恙,宣布太子苻宏摄政监国,朝野震动。
朝会之后,苻坚召苻宏与王猛觐见。
“陛下春秋正盛,敢问圣意已决否?”苻坚一直有求退之意,王猛早有所知,因此并未过多诧异,只淡淡一问。
苻宏倒是有些六神无主,“父皇,儿臣年少,怕是担不起这等重任。”
“荒唐!朕诛杀苻生登基之时,年方十九,你如今已二十四,怎么就难当重任了?”苻坚冷声道,“你今年且熟悉熟悉政务,明年朕就正式禅让……”
见苻宏神色大变,立时跪伏下来恳求,苻坚厌倦地摆了摆手,“你就别忙着学魏文那套三请三让的把戏,与其推让,还不如赶紧向老臣们学学如何齐家治国安天下!”
说罢,苻坚抬眼看着窗外大好春光,缓缓道:“朕此生劳苦,不是征战于疆场,就是筹谋于朝堂,打下的偌大的江山,竟都未亲眼走走看看。”
王猛适时道:“臣年老体衰,j-i,ng力不济,这段时日勉力强撑,也只是为了报效陛下知遇之恩。如今陛下有意锤炼年轻人,老臣也正巧卸下差事,轻快轻快,也免得年轻人碍着老臣的面皮,不敢放开手脚做事。陛下既有微服游幸之意,老臣便腆着脸讨个恩典,倘若陛下不弃臣老朽,愿让老臣随扈……”
苻宏急了,“父皇与宰相都甩手不管,这千钧江山,儿臣如何担负得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