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都没有过半点安分的时候，这么多年也就如此过来了。
也正是因为这样，当鸿钧看着身旁安安静静的罗睺时，心底其实是有那么一点不真实的感觉的。
罗睺不应当是如此的，不知为何，鸿钧心底忽然浮现出这样一种莫名的心情。足够莫名，让他几乎没办法继续佯作平静。
“你到底有什么企图？”鸿钧居高临下地看过去。
罗睺微微怔了怔，露出放肆而好整以暇的笑：“看来你永远不相信我会从良。”
他刻意用了一个足够微妙的词汇，让鸿钧蹙起眉头：“这个词不适合你。”
鸿钧毫不客气地道。
罗睺点点头，笑容满面地回敬：“鸿钧，这句话才真是不适合你。”
道祖鸿钧啊，从来都不会被无谓的小事牵绊，好像是一种宿命，又好像是一种微妙的肯定。
鸿钧盯着罗睺看了三秒钟，放弃了这个无谓的话题。
他们斗了那么多年，在这样平白无他的岁月里，而现在似乎是都疲倦了，也似乎，一切微妙地告一段落。
“第四界没有了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鸿钧问道。
罗睺微微侧头，神色带着一点点玩味的味道：“如果我没听错，你是在询问我的意见？”
“我们有很多年没有这样说过话了。”鸿钧淡淡道。
不知怎的，这句话让罗睺也跟着安静下来，好像是什么神奇的魔咒。
“你是不是有病？”良久，鸿钧忽然问道。
……诡异的沉默。罗睺默然抬起头：“你在激怒我？”
“我只是例行询问，”鸿钧摊开手：“你也知道，有些小孩子得不到想要的东西，就会不停地闹事，希望引起他人的注意。”
下一秒……鸿钧和罗睺毫无疑问地打了起来。
良久，罗睺神色不愉地停住：“忘记你刚刚说的话。”
鸿钧表情十分淡然地忍笑：“我尽量。”
这样诡异而微妙的气氛让人没办法继续任何严肃而深刻的话题，良久，罗睺泄气一样倒在沙发上：“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了我？”
“从来没打算过，”鸿钧淡淡道：“你应该也记得我说过，以后你的事情我要负责。”
“你是认真的？”罗睺瞠目结舌。
鸿钧冷静点头：“当然，我从来都是认真的。”
罗睺沉默片刻，继而大笑出声，丝毫没有同情心：“那么鸿钧，你要做好被榨干的准备。”
这句话实在是足够微妙，连鸿钧都沉默了片刻，这才目光暗沉地颔首：“自然。”
“你困不住我……”罗睺看过去，有些不耐烦地问道：“所以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？”
什么时候……
鸿钧斟酌着时限，他的目光在丝毫不肯服软的罗睺脸上转了一圈，愈发平静下来：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安分起来？”
“你相信我么？”罗睺忽然问道。
这问题让猝不及防的鸿钧微微怔了怔，却还是不违本心地摇了摇头。
罗睺却丝毫没有受伤的意思，笑到呛咳：“没错，你也不信，因为我也不相信……所以鸿钧啊……”
“那就永远吧，”鸿钧的语气简直是轻描淡写：“不管如何，从开天辟地到现在其实也足够久了。”
久到即使现在的我说出永远这个词，也没有任何违和感。
这一次换做罗睺震惊错愕，半晌方才冷笑道：“之前就听说过一个传闻，现在终于找到了确认的机会，鸿钧你，”这一次连语气都变得暧昧不明起来：“不会是喜欢我吧？”
不会是喜欢这样的我吧？所以一路锲而不舍地追随，所以在最后的时刻也没能动了杀机。
想到这里，好像全身的分子全部躁动不安起来，叫嚣着要一个结论。
在这样的时刻，鸿钧居然沉默了。
因为这样的沉默，罗睺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安安静静，说不清道不明。
“这真是太让人震惊了。”罗睺吐出一口气，语气依然是玩味的：“我……”
下一秒，唇被狠狠封住。
这个吻没有半点温存，更不要谈及技巧，有的只是狠绝的占有欲。
“我只是试一试。”鸿钧向后退一步，语气淡然无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