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不是夜森。”
瑞希愣了一下:“那您是谁?”
“塍庭。”
瑞希笑笑:“您不说我都忘了,这么久没尝鲜,馋了吧。我为您新酿了一坛梅子酒,也埋了有几百年,是到开坛的时候了。”
他淡定起身,温温吞吞去梅树下取酒。
“大人恕罪呀,您没了几百年后我才开始酿酒,如果我当时知道您还能回来,一定会酿出最醇的采羽,为您洗风尘。”
堵得塍庭脑壳疼。
“瑞希,我真的不是夜森。”塍庭咬咬牙,知道这样会伤害这所谓瑞蛇神使的心,但长痛不如短痛,给人希望是最残忍的事。
“喝了这杯再说。”瑞希抿嘴,蛇眸映光。
他奉上酒盏,塍庭叹气,不紧不慢地喝完了。
“我不是。”她尚且口齿清晰。
瑞希倒酒,嘴角一抹笑:“那您住在哪?”
塍庭顺手接过瑞希满上的,想了想答: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”
瑞希贴心地再续:“那您的父母亲人在哪?您在哪里学习?”
总不能说大阴阳师府吧……这个世界可能还是没有阴阳师……
塍庭莫名气短:“不知道——”
他像在看不懂事的孩子:“您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?”
“有!”塍庭不知喝了多少杯,“我不认识你呀……”
她头有点痛。
“……”瑞希的目光有点黯,“多相处就熟悉了,您现在不是……已经认识我了么。”
接下来塍庭还是在学习不同的白符,触类旁通,她上手得很快。
很快把这一方水域又治理得井井有条。
今年水季淹死的人大大减少。在人世的电视台都有报道。
瑞希在塍庭提出想要走出结界后,开始躲着她。他忍不住把结界再加厚了几层,生怕神明大人真的离开,这次再也不回来。
——
“巴卫!”奈奈生乐呵呵地喊。
鬼火童子在帮忙择菜,俊美的狐妖刀落如雨,把食材切得整整齐齐。
“什么啊。”他飞快地回答,瞥到奈奈生在看电视,青筋一跳,“你给我离电视远点,眼睛要不要了?”
“今年夜森那边的河居然风平浪静,是不是瑞希的功劳啊。”桃园奈奈生看着鬼火童子们上菜,食指已经蠢蠢欲动。
狐妖阴着脸道:“那可怜的前圣神使说不定还躲在梅树下哭呢,哪还有别的力气安抚河水。有神在的时候他不行,更别说——”
“巴卫。”奈奈生有点责怪地说,“瑞希一个人不容易的,不许你这么说他。”
狐妖摁下青筋,一肚子火和醋,这样醋就沸了,酸味源源不断:“你给我适可而止……”
小鹿男用速度加成前行了很久,他看到城镇,有点抗拒,不过还是朝靠近山林的神社走去。
神社和那时相比有点破败了。
小鹿男把长发束起,修长的衣摆遮住这几日略有僵化的腿。
当他走上阶梯、靠近神社,警觉的鬼切已经迎上来。鬼切还记得他。
“啊,你是……那时候的客人。”鬼切朝背后的暖光里望过去,从身影明显的能看出来,狐妖在给少女盛汤。
“香菇?!”少女惨叫。
“奈——奈——生!没想到被看出来了嘛,给我,喝下去!”
一定是巴卫大人又在纠正奈奈生的挑食了。此时巴卫大人的笑容肯定很恐怖。
不过可惜的是……
“那个,客人,巴卫大人可能不记得——”
“巴卫。”小鹿男莫名地瞥了眼鬼切,藤蔓和树叶轻而易举地缠住了小小的童子,“朋友来寻,不来迎接吗?”
神社里的声音消失了。
很久才响起少女怯怯的问:“巴卫,你还有朋友?”
狐妖炸毛且有点心虚地回答:“我当然有朋友了。不过还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呢!你先吃饭,我出去看看。”
奈奈生看着巴卫解下围裙、神色冷峻地拉开门走到外廊,不禁放下汤匙,托腮想道:
小鹿男在夜风中等着,碧绿的眸色囊森括林,他确信自己有烦躁和喜悦的心情,不过喜悦想必不在这了。
脚步声在接近。
狐妖高傲地抱臂斜倚:“鹿妖?”
他瞳孔微微收缩:“你来找麻烦么?”
活像守食的猫。
鬼切焦急地向两边看来看去,无奈嘴被藤蔓缚住,唔唔唔说不出话。
巴卫指尖燃起蓝黑的狐火,狐火通灵地飞窜灼烧,藤蔓被烧成了灰烬。
——和塍庭刚刚出现在夜森神社时看见的灰烬,一模一样。
鬼切飞到神社那边,能说话了,它反倒不知说什么才好。他发现这件事换成谁来都解释不清。御影回来也不行。
巴卫五百年前的记忆一日不解开,这两个人就一日不可能摒除前嫌、认了一段短暂又较漫长的友情。
小鹿男微怔,说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