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小小的吸了口气,揉了揉被泪水模糊的双眼,咬着牙扶着墙壁,继续一步步的往楼上走。
正在这时,外面却传来凌乱嘈杂的脚步声,还有叶老苍老而惊慌的喊声。
“清清——清清——”
“外公……”
沈清心应了一声,声音沙哑得像是磨破的宣纸,破碎不堪。
叶老在保镖的搀扶下赶过去,马震已经先一步打开了电源,楼道瞬间灯火通明。
沈清心正好走到沈天啟身边,小心翼翼的蹲下。
本来是想要伸手去摸沈天啟的鼻息,却被紧闭着眼睛的沈天啟一把握住手指。
沈清心懵了懵。
呆呆的看着沈天啟抓着她纤细的手指,放道薄唇边轻轻的吻了吻。
沈清心全身猛的一僵。
下一刻,却被沈天啟丢开,睁开眼看向自己那条鲜血淋漓的右腿。
“他打伤我的腿而已,心儿,殷政爵,是真的爱你。”
沈清心:“……”
“其实,”沈天啟看了眼神情恍惚的沈清心,道:“今天这场绑架是我设计的,没想到,殷政爵会为了你来救我。”
是他将计就计的,利用了那个殷老大曾经的余孽,联合白绍禹在白家设了一场局。
他说,只要白绍禹帮他完成这场计划,再和唐朵妍结婚。
那么,他就再也不会为难白氏集团。
这是赤,裸裸的威胁。
白绍禹也扛了这么久没有对他妥协。
昨晚却不知道收了什么刺激,破天荒的答应了他。
只是,白绍禹并不知道他是想要对付殷政爵。
只以为是沈天啟要在白家对付要杀他的仇人。
白绍禹不知道叶家人的危险和阴险。
可不代表殷政爵不懂,不知道沈天啟的计划。
可即使殷政爵早已知道,沈天啟这场设计的初衷是为了除掉他。
但殷政爵还是来了。
这能证明什么?
沈天啟在殷政爵出现的时候,就已经知道了。
正是因为他明白。
所以才会在看到殷政爵和沈清心抱在一起的时候,妒火攻心,开了一枪。
本来是要除掉殷政爵这个情敌。
没想到,却差点杀了自己心爱的小妹妹……
沈天啟悔得眼睛通红,连睁开眼都觉得刺眼。
突然很恨殷政爵刚才没有一枪要了他的命。
而相对于沈天啟的愧疚,沈清心却显得很平静。
她站起身来,表情淡淡的吩咐马震,将沈天啟送去医院。
沈天啟被马震扶着,回头看着站在楼道上的沈清心。
脆弱得好像会随时消散的纤纤人儿。
“心儿……”
他想说什么,却不知道说什么,到最后也什么都没能说出来。
叶老拿着纯金手杖“咚”的一下敲在他背上,怒道:“你要不是清清在意得超过了性命的哥哥,我非打死你不可!”
沈天啟紧紧的抿着唇,对上叶老时,又从愧疚变成阴冷和愤怒。
“你要不是心儿的外公,你还是植物人的时候,我就会让你再也醒不过来!”
“混小子!还敢跟老子叫嚣!”
叶老提起手杖做出又要打的姿势,沈天啟也毫不服输的挺直了脊背,犟得像头驴。
虽然叶老年迈了,但这纯金的手杖打下去,还是很疼的。
而且,沈天啟还受着伤。
可叶老这一下打下去的时候,却是放轻了力道。
他无奈的叹了口气,摆手道:“去去!快去医院!废了腿以后还怎么做大事!”
沈天啟也不感恩,冷哼了一声。
在被马震扶走的时候,再往楼道上看了一眼。
可是,那里已经没有了沈清心的身影。
她已经悄无声息的独自离开了……
沈清心的确是已经离开了。
还是跑出去的,跑得气喘吁吁的才跑出了偌大的白家老宅。
可是,已经下起了暴雨的漆黑深夜里,她怎么也无法找到那道高大伟岸的身影。
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驱逐了他。
是她疲惫得想要把自己藏起来,害怕再受到一丝的伤害。
是她勇气不够,是她爱得不够。
才会和他之间造成那么多的裂缝,伤痕累累。
沈清心咬破了惨白如纸的唇瓣,缓缓的蹲下身,抱住纤细的膝盖。
在雕花门外的露天场所,电闪雷鸣的倾盆暴雨之中,无声的落泪。
突然,一件透着男人清冽气息和体温的西装外套落在头顶。
男人名贵的黑色皮鞋,踏着雨水完整的呈现在她的眼睑之下。
沈清心没有抬头。
却在全身不可抑止的颤抖之下,猛地抱住男人近在咫尺的结实大长腿。
男人在上方看了她许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