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神按照她所说的去做了,但也如她所料——他并没有把宝全部押在南荒的身上。
在这八年间,他一度尝试着复制耶稣的波形,并借此复制与之相同的“神”——但他失败了,只得到了两个残缺的复制品。
而第二次,在结合了先前的经验后,他创造了一个同样残缺,但与先前不同的个体——一个能够利用自己的波形,令普通的人类发生次等而千奇百怪的“觉醒”的个体。
自此之后,他便不断用这个个体的波形制造着相似次等觉醒者——在他的口中,这类人被称作“进化体”——从而试图通过一种近乎穷举的方法,来试探成神的全部可能性。直到如今,他也仍然在继续这样做着,只不过显然并无成效。
最终,在制造的进化体积攒到一定数量后,另一个神根据收集到的数据制造了7个能够承载候选者的力量的“容器”——称作death-prisone——从而在南荒终究不能掌握双神之力的时候,使其中任意一人去将之吞噬,并代为成神。
自那时以来,八年,已经过去了。
世界,早已经天翻地覆,沦为了另一个神掌中的玩偶。
而如今……
姬嫣也准备去做她要做的事了。
“……”
她最后深深地看了南荒一眼,随即……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开始封存自己的记忆。
黑色的薄炎覆盖了她的身体,将那副纤盈的**重塑为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。她修改了自己的记忆,回到了与南荒从未见面之前的那个时候。一如她在六百年前、尚从未经历过这一切时的青涩懵懂。
她也同样设定下了自己的死亡。
通过对因果与概率的掌控,她令自己将在南荒爱上自己后的几个月内,因为某些合理的原因“结束”这段生命,并找回自己曾经的记忆以及力量……
而反之,若是他们这一生注定再无纠葛,那便像常人一般生老病死,直至永远故去。
数息之间,她便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转变。
已经是玲悠的她眨了眨眼睛,望着不远处的南荒,思索了片刻,迈开步子,走上了前去。
路过街边的杂货店时,她随手丢下几张零钞,从冰柜中拎出了两瓶可乐。
最终,
她站定在了南荒的面前,微微一笑。
“喂,”
“你在这里哭什么?”
……
时隔经年,他们终得以一起长大。
似兄妹,似姐弟,
似青梅竹马的恋人。
……
“在那之后,我终于得以确定。”在精神世界中,玲悠对着已然苏醒的南荒,淡淡地说道,“即使是抛弃掉一切过往的恩怨,在最纯真无暇的那个时候,我也还是会被你吸引,不由自主地接近你,并最终……再一次爱上你。”
“而这一次,你也终于没有再一次令我失望。”
“正是因为我不想以承载了所有记忆的自己去面对重生的你,不想因为那些年的恩怨,去无可避免地诱使你爱上我,我才选择了暂时封闭自己的记忆,只希望这一次,你和我,都能够是真正发自内心地做出选择。”她说着叹了口气,“然而,那时候你仍旧几乎与凡人无异,为了能让你活得更好,我只能让你相信自己与他们相仿,让你去融入这个世界……却又忘了,你一直都是那种咬定一件事,就会偏执到无以复加地不肯放手的家伙。”
“我‘死’时,你爆发的仇恨与愤怒甚至一度令我失去了对力量的掌控;而在事后,你又对这份力量产生了深深的厌恶和否定,导致我也受之所困,被束缚于你的精神世界之中。”在玲悠的娓娓道来间,故事的原样终于得以拼凑完整,“那时候诱使你复仇的并不是我,而是你自己内心的‘黑暗面’罢了;而之后你身上的种种异变,实质上也是由于你否定自身本质,所产生的灵肉失调。”
“而在那之后,我也无力去劝服你接受自己的力量,或是向你表明这一切的原委,只能借着那一夜的契机,期望能让你以这种方法‘觉醒’。”她轻轻摇了摇头,“看来,我是弄巧成拙了。”
“这……原来是……”在她面前,刚刚苏醒的南荒尚未从先前的记忆回溯中回过神来,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,“刚刚这些……就是……”
“是啊,”玲悠说着,唇角勾起一抹笑容,“就是你一直渴求的‘真相’。”
话毕,她站起了身,缓缓向着南荒走来。
“你是个人渣,南宫墨龙。”跨过这十余米的距离间,她凝望着南荒的双眼,轻声道出了最后一段独白,“你抛弃了我,利用了我的感情;你为了自己的一厢情愿而不择手段,但在幻想破灭后却又无力面对被自己忽视的真相。你无情、冷血、虚伪、脆弱,生就一副完美无瑕的皮囊,却有着一颗最阴暗的心。”
“但,那又怎么样呢……”
话及此处,玲悠站定在了南荒的面前,抬起一只手,抚上了他的胸膛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