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思泽知道，身侧有一道探究的视线，时不时地投注在自己身上。
那是安晴衣的目光。
乔思泽的双手安静地垂在身体两边，并没有握成拳头。
他微微地笑着，笑容很淡，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像什么都没想。
“小乔，你也买了早饭吧？小邱这爱心套餐看来没我的份了，你那有我的那份吗？”
安晴衣的声音响在耳侧。
乔思泽转过眼，看着她，脸上的笑变得生动一些：“阿姨，我买了荞麦馒头，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。”
安晴衣点着头：“不错，粗粮促消化，正适合我。”
安晴衣对乔思泽的关照，再度成功地引起了邱韩宇的注意。
他心里又困惑，又不爽，忍不住用问询的眼光，看了看安自在。
安自在明白他的意思，有心解释，却不知道要从哪里讲起。
正迟疑间，听见安晴衣对乔思泽说：“小乔，昨天晚上，自在把你的情况都跟我说了。”
乔思泽听清了她说的话，放下刚刚举起的筷子。
安晴衣笑了笑：“没事，边吃边说。”
乔思泽没听她这句，将手垂放回身侧，毫无重新举筷的意思。
他看着安晴衣，说：“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安晴衣脸上的笑容很温和：“哪的话。自在自己也是个学生，虽然很想帮你，但也是有心无力，你不要怪她。”
乔思泽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。
他一时间难以判断，安晴衣的善意是真是假。
乔思泽轻声地说：“您言重了。她已经帮我很多了。”
安晴衣说：“你这样的情况，自力更生很困难。我正好有个朋友的丈夫是开便利店的，手底下大部分员工都是兼职，流动性也很大。如果你不嫌弃这工作太屈才，我可以帮你问一问，看现在还有没有地方缺人手。”
乔思泽愣了一瞬，才点了点头：“谢谢您。我很需要工作。”
安晴衣笑了：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※
早饭后，安晴衣拉着乔思泽去阳台喝茶。
邱韩宇留下来帮安自在收拾残局。
只有他们两人，邱韩宇终于找到机会追问：“你什么时候跟乔思泽这么熟了？”
安自在听出他话里的醋意和担忧，有意安抚他，说：“上次他借我钱的事，我不是告诉过你吗？昨天下大雨，我出门买东西，正好碰见他，他帮我提东西送我回来，让妈看见了。我妈是个热心肠的人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邱韩宇想起安晴衣刚刚对乔思泽百般照顾的样子，心里不是滋味。
他说：“乔思泽毕竟杀过人，又来历不明。你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儿。”
安自在说：“这些事我不是没考虑过，也跟妈妈商量了。乔思泽身上虽然有很多疑点，但我们也不是要跟他走太近，只是在能力范围内帮他一把，应该没事的。”
这句“不是要跟他走得太近”，让邱韩宇的脸色稍微缓和。
安自在看出来了，放软语气，趁热打铁，继续做他的思想工作：“你是警.察，我也算是警.察家属。如果连你都要歧视他，不肯帮他，他还能找谁呢？既然碰上了这样的事，我们袖手旁观有点说不过去吧。更何况，赠人玫瑰，手有余香，做好事总会有好报。”
邱韩宇愣愣地看着她，脑子里回响着那句“警.察家属”，一时间收不回神。
过了许久，他才说出一句：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口才这么好？”
安自在眨眨眼，笑：“我高中时候，还是校辩论队的主力选手。”
邱韩宇脸色无奈：“你把道理都说得那么清楚了，我还能说什么？不管怎么样，你还是要小心点，帮点忙可以，但也不要放松警惕。”
安自在有点愉快，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：“知道了，邱警官。”
她动作亲昵，邱韩宇微红了脸。
他想起另一件事，犹豫半响，还是说了出来：“对了，有件事差点忘记跟你说。下周六，我有个警校的老同学结婚，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？他们……一直闹着说想要见你。”
邱韩宇一边说话，一边观察安自在的脸色。
他有点紧张，手心微微冒出了汗。
安自在怔了怔，很快笑了起来：“当然没问题。”
※
邱韩宇和安自在一起来到阳台。
安晴衣正同乔思泽说着什么，眉飞色舞的样子。
安自在插话：“聊什么呢，这么开心？”
乔思泽抬起眼，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，又移到邱韩宇脸上。
他唇边含着淡淡的笑：“我听阿姨说她以前参加舞蹈比赛的事情呢。”
邱韩宇的心情原本非常愉快，但见到这一幕，又有些不快起来。
他克制着没表现出来，陪着笑，对安晴衣说：“阿姨，我昨天值了夜班，晚上还要值班，今天就先回去了，下次再陪您聊天。”
安晴衣微微蹙眉：“怎么连着两天都要值夜班